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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劫往事:瞿秋白父親的晚年與民初慈善團體
2017-10-17    來源:澎湃新聞
       1920年秋,濟南大明湖畔的百花洲旁,瞿秋白在此與父親道別,踏上了前往莫斯科的旅程。彼時瞿秋白已受聘于北京的《晨報》和上海的《時事新報》,成為海外特約通訊員,即將出國采訪。而瞿父正蝸居濟南,以教畫售畫為業。因此,瞿秋白選擇去濟南與父親見面。

       瞿氏本是江蘇武進的望族,瞿父喜好繪畫,卻十分不擅經營,以致家道中落。1915年,瞿秋白因貧失學,而在這一年,其母自殺身亡。之后,瞿父流落至山東平原縣,投靠在當地為官的弟弟。翌年,弟弟離任,瞿父失去了依靠,只得又投奔在濟南的同鄉。

       作為當時政治敏感人物的家屬,瞿父不得不隱姓埋名,不能在社會上拋頭露面;缺乏謀生技能的他顛沛流離,靠繪畫手藝勉強糊口,長期處于半失業狀態。瞿父如何度過這段困苦的日子?這離不開當時數量眾多的慈善社團的救濟。透過瞿父的最后歲月,我們可管窺民國社會的慈善救濟事業,并由此探索這位革命先烈之父的暮年精神世界。



幼年瞿秋白與父親

       初入道院

       瞿秋白之父本名“世瑋”,自移居濟南之后多用“瞿圓初”這個名字,以至于本名時常被人忘記。據其學生王鳳年回憶,瞿世瑋篤信道教,“圓初”乃是法名。這一法名應當是瞿父在濟南加入“道院”之后通過扶乩所得,而這個“道院”絕非傳統意義上的道教。“道院”這一組織是近代中國影響力極大的NGO,它既是橫貫亞洲的跨國慈善組織,又是民國時期最大的新興宗教團體,直至今日,在港臺、日本、東南亞及北美的華人社會中,道院依然具有活力。這一組織誕生于上世紀二十年代初的濟南,其早期成員的法名按照“素、圓、惟、靈”的字輩順序排列,瞿父正是道院的第二代成員。

       道院何以取得如此大之影響力?概括來講,這來源于道院的兩大核心宗旨——“道”與“慈”。道院之“道”,乃是依靠扶乩通靈而產生的一套完整的神學體系,與諸多民間教派一樣,道院也是由乩壇發展而來。明清以來扶乩之風流行,仙佛降筆,在沙盤中顯現出文字,這一超自然現象吸引著文人官僚們。晚清民國的鼎革之際,社會動蕩,眾人忙于向仙佛詢問國家命運與個人前程,全國各地乩壇林立。1917年,軍官劉紹基由賓縣調任至濟南,在寓所中開設乩壇,吸引了一大批當地士紳參與,這便是道院組織的雛形。之后,他們通過扶乩的方式,創造出“老祖”這一至高無上的神靈,再由老祖乩示降諭,創造相關的宗教經典與靈修方法,此之為“道”。道院內部曾設“道德社”用于培養扶乩人員,大總統徐世昌的弟弟徐世光擔任社長。

       至于“慈”,則是宗教之外的慈善事業,道院對外設“紅卍字會”,負責一切慈善事務。從臨時性的災害救濟,到長期的慈善設施,如養老院、育嬰堂、學校、貧民工廠等,甚至還開辦英語和世界語的普及教學班。道院為體,紅卍字會為用,扶乩降神直接指導著慈善行動。老祖“下令”眾人籌款救災,教眾們自然不敢不從,積極響應。



身著紅卍字會制服的救災隊伍


       瞿世瑋初至濟南時適逢道院的草創期。道院正式成立于1921年,院址在濟南南關上新街59號,道院在此建立了宏偉的宮殿式建筑,之后“呈山東省政府備案,一切手續,登報公布”。翌年,經中華民國內政部批準,設立世界紅卍字會,在濟南大明湖舉行的籌備大會中,共有來自全國各地的26處道院一百多名代表參加,各分院尊稱濟南道院為“母院”。在注冊備案的僅僅一年后,道院便擁有75個分會,勢力遍及南北十一省,并逐步擴張向海外。

       老祖曾在濟南道院的乩壇中降下神諭,下令紅卍字會的會員們提前籌備好糧食衣物藥品等,及時運往日本,緊接著,日本在1923年果然發生了死傷無數的關東大地震,紅卍字會成為最早到達日本的海外救援力量,聲名遠播至東洋,并成立了若干海外分會。一代棋圣吳清源在日本棋院學棋時決定加入紅卍字會,他此后在中日之間奔走,致力于道院在日本的傳播。他曾在晚年回憶:“我21歲加入紅卍會,到87歲的今天,我依然信奉者紅卍會的教義。”國際友人亦為道院的宗旨所吸引,美國傳教士李佳白便參與了紅卍字會的籌建工作,李氏在道院中法名“慧白”,這與瞿世瑋的法名“圓初”一樣,都是神明降乩所示。



濟南道院舊址,該建筑現用作山東省文物考古研究所


       值得注意的是,扶乩歷來被統治者當做是妖言惑眾之舉,為政府所禁止,至于影響力較大的扶乩團體,則時常被貼上“邪教”的標簽,難逃被官方取締的命運。然而在民國初年,這類扶乩組織實現了大翻盤,他們改頭換面,不但積極地向政府注冊備案,取得合法身份,更是一躍成為慈善救濟中的重要社會力量,這簡直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悟善社

       彼時類似于濟南道院的民間慈善團體如雨后春筍一般,它們的共性是試圖調和中國傳統的儒釋道三教與外來的基督宗教和伊斯蘭教,并以挽救世間劫難為宗旨,研究者們將這一系列的社會力量統稱為“救世團體”(redemptive societies)或“新宗教運動”。瞿世瑋對這類救劫觀念顯然是極為認同的,在加入道院之后沒多久,他便又委身于另一大慈善社團——悟善社。

       悟善社與道院類型極為相似。1919年于北京成立悟善總社,之后在全國各地發展慈善事業,在直皖戰爭和直奉戰爭中承擔了戰場救濟隊的角色,他們救治傷兵,收容難民,超度戰亂中的亡者。這一時期軍閥割據,南北政府對立,而悟善社的慈善募捐活動卻是縱貫各方的。對于悟善社來說,挽救人間劫難只是治標之舉,治本之策則要依靠宗教的教化功能,將劫難化解于無形,于是到1924年時,悟善社便不再只以慈善團體的面貌示人,對外更名為“救世新教”,當時的籌備者有吳佩孚、段祺瑞和曹汝霖、陸宗輿、張宗祥等人,前二者是失勢的軍閥,分屬于直系和皖系;后三者則因參與簽訂《二十一條》,在之前的五四運動中成為了過街老鼠。這群北洋背景的政壇失意者們將自己的熱情轉投到宗教領域。

       救世新教同時供奉儒釋道耶回五教教主,當然,不同宗教的教義絕非完全一致,那么如何應對可能發生的教義沖突?扶乩這一古老而有效的辦法在新時代又發揮出巨大作用,濟公和呂洞賓這類在民間粉絲無數的人氣神靈被救世新教封為“宗座”,如果在教義上出現矛盾之處,便請這二位降乩開示。悟善社的神通之力比道院精彩得多,扶乩時不但可以請神靈降筆,產生文字神諭,甚至可以與當時的照相技術相結合,利用“扶乩照相術”來拍攝鬼神的影像;至于其他方面的靈力,更是被傳得神乎其神。據說北伐戰爭中,山東軍閥張宗昌苦思對抗北伐軍的計策,有下屬建言稱,悟善社的神符“刀槍不入”,可以發給士兵佩戴。張宗昌于是請了數萬張悟善社神符,最后的戰果可想而知。



濟南悟善社的募捐信箋


       但這至少可以說明,在張宗昌督魯的時代,悟善社在濟南的達官貴人中是頗受歡迎的。悟善社在老商埠區購置有房產若干,瞿世瑋有段時間曾搬到其中居住,省下一筆房費。戰亂時局,瞿世瑋雖然可以在慈善社團中找到棲身之所,在乩筆沙盤之間尋求精神歸宿,然而現實收入終究是難以解決的問題,尤其是“四一二”政變之后,“瞿秋白之父”的身份明顯地給他帶來麻煩,從瞿世瑋處學畫購畫的人日漸稀少。瞿世瑋生命的最后幾年便是在這種貧病交加的窘境中度過的。

       最后的救劫

       在悟善社之后,瞿世瑋又皈依了“正宗壇”,這是一個由山東大學堂的卸任校長范之杰設立的乩壇,瞿世瑋之后便一直居住于此,直至去世。如同道院和悟善社一般,正宗壇也接收到了挽救世間劫難的神諭,逐漸從內部人士參與的扶乩社團發展為公開的慈善機構。在瞿世瑋加入之后,正宗壇于1929年成立“正宗救濟會”,向濟南市社會局注冊立案,緊接著便在全國各地傳播,從西北的蘭州到江南的蘇杭,皆有正宗救濟會的分會,在瞿世瑋的故鄉江蘇武進,也有分會成立,瞿世瑋還介紹自己的同鄉兼學生到正宗救濟會中任職。

       1932年,瞿世瑋病逝于正宗壇內,正宗救濟會籌款料理了后事。彼時瞿秋白已被解除了黨內領導職務,轉而投身上海文壇,與魯迅一起領導左翼運動。至此,父子二人再無機會相見。今人或許會好奇瞿世瑋為何在晚年頻繁加入各種救世團體,也無法理解他在人生最后階段的精神世界。流落異鄉疾病纏身,沒有固定的收入來源,又居無定所。或許只有神仙的乩示能夠帶來生活的信念?亦或是只有悟善社、正宗救濟會一類的慈善機構能夠提供基本的生存條件?無論如何,在生命的最后階段,瞿世瑋即從中得到了援助,也由此幫扶他人。

       瞿世瑋去世之后不久,劫難并未消減,中國很快便陷入了更大的戰亂,各類救世團體慘淡經營,勉強維持生計,但縱使真的有神諭指引,慈善救濟活動也是舉步維艱了。正宗救濟會在此后的主要慈善活動是義診施藥,難以有更大作為。在抗戰期間,全會只剩四名在職人員維持日常運轉,在抗戰勝利后反倒需要向政府申請財政支持。解放戰爭的濟南戰役打響了,正宗救濟會發揮了最后一次慈善功能,在這場八個晝夜的圍城戰中,炮火摧毀了城墻及周邊的民宅,護城河被堵塞,正宗救濟會的河邊田產盡遭淹沒,房舍也倒塌若干,但剩余的房間還是提供給了其他失去家園的附近居民。1951年,新政府在拆除老城墻時調查了附近的正宗救濟會,民政局的工作人員發現房屋內擺放著“各種牌位和扶乩用的沙盤狼狽不堪,房屋炸毀之后也無人過問,只有一個工友看門,別無其他職員……工友的生活也無法維持”,面對這般慘狀,調查人員感嘆:“這封建落后的可憐道教,負責人也沒用經費基金,過去他們專門扶乩,造謠惑眾,可能是一批腐敗官僚集團成員?但其中也有幾個好人物。然而現在已經無人負責啦……”

       兩年后,道院也宣布暫停在大陸的業務。曾經名噪一時貫穿各地的救世團體們就此銷聲匿跡。時至今日,濟南道院遺留下來的宏偉建筑群已是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當年紅卍字會免費為窮苦百姓施診的慈善醫院也在舊城改造時幸免于難,于歷次拆遷中屹立不倒。建筑承載著幾代人的歷史記憶,記錄著這里人們的祖輩曾經有所敬畏,亦有所擔當,立志挽救世間劫難。



城區改造中幸存的紅卍字會慈善診所,政府正圍繞該建筑打造歷史文化街區

       傳聞瞿世瑋生前善繪山水,不知他在各類救世團體中可曾留下墨寶?巧合的是,正宗救濟會曾下設“正宗救濟會貧民學校”,四十年代初,幼年韓美林被收留入校,據他回憶,當時學校里有三位繪畫老師特別鐘愛他,使他從小立下了要走藝術道路的志愿。奧運會吉祥物福娃之父、一代藝術大家由此成長。這些,或許都是那段救劫往事留給今人的遺產吧。

(責任編輯:聶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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